王宝强一安静,这片惊到你说不出话

所属栏目:文艺 编辑:第十放映室 时间:2018-03-01 22:13:02 阅读:17705次

摘要: “那时候,他叫傻根。” 相信许多人都在春节档看过《唐探2》了,也相信大多数人都被戏里过分浮夸聒噪的王宝强给雷到了。 但是, 安静下来的王宝强 ,是可以打动、甚至戳疼人心的。 比如成名作《天下无贼》,比如其演技巅峰之作 《Hell…

“那时候,他叫傻根。”

相信许多人都在春节档看过《唐探2》了,也相信大多数人都被戏里过分浮夸聒噪的王宝强给雷到了。

但是,安静下来的王宝强,是可以打动、甚至戳疼人心的。

比如成名作《天下无贼》,比如其演技巅峰之作《Hello!树先生》

你也许没看过这部电影,但你很可能看过这张动图:

这是(王宝强 饰)的一个习惯性动作,这个动作是对内心怯懦自卑的浮夸掩饰,类似的还有很多:

这又土又范儿的假潇洒,让人忍俊不禁,但真正看过电影的人,肯定笑不出来。

对于草根出身的王宝强,这里倒无意讲述他的演技多牛X,我更想解析这个悲伤有趣的故事:一个准疯子变成了真疯子

故事简单,但导演讲述故事的方法,非常高明,甚至可以说是复杂烧脑——同一个结果(树先生疯了),同一个起因,却有至少三个不同版本的经过。

且听我一一道来。

版本一

树出生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东北农村。小时候,因为哥哥犯了流氓罪,从牢里出来后被父亲绑在树上殴打,失手勒死。

活泼前卫的哥哥,是他的偶像。哥哥的死,无疑给他带来了严重的心理阴影。

哥哥第一次出场,双手插兜,留着披头士的发型,戴着墨镜,休闲西装里,鲜艳的衬衣衣领外翻,最让人(树)称羡的是,还带着女友。

可以想见,他对哥哥有多么崇拜,他从小就时常蹲在那颗大树上盼着哥哥回来。

这次(幻想中),哥哥和女友在树与哑女小梅的婚礼上唱起了《冬天里的一把火》。

而哥哥,就是树心里的一把火(榜样和希望)。这把火,在树小时候,被父亲生生掐灭了。

长大的树,因为精神状态不稳定,常在村里街道上晃荡,被同乡的人当作笑话调侃。

只不过,此时的树,还有一个汽车修理工的工作,这是他人生尊严的遮羞布。

当他受了工伤,被老板开除后,这块遮羞布就被撕掉了。还撕出了内伤,使得他竟敢在医院里调戏晚辈小护士,就像被欺负的阿Q跑去欺负尼姑一样。

丢了工作,游手好闲的树,被人嘲讽起来更肆无忌惮。

二猪、高朋等人“尊称”树为树哥,碰上了就拉他喝酒。

对于他们的嘲讽,树心里虽很明白,但他不仅懦弱自卑还死要面子,即便遮羞布早没了。

在他心里,有一个唯一交心的朋友,叫小庄。善良内向的小庄跟他很像,但在他眼里,小庄更像哥哥。

后来,树又在二猪那儿受了很多气。在高朋的婚礼上,被二猪当众逼着下跪,他没跪。

没当众跪,而是躲到屋里跪。

再后来,二猪承包的矿厂发生了矿难,小庄死了——这成为压垮树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以至于,他幻想自己成了疯半仙儿,一口算准了村里的停水事件。

然后矿难后的二猪上门磕头问卦,彻底把他推上神算大师的神坛。

树拿着手电筒,像照妖镜一样使得二猪现出了原型,匍匐在地连连跪拜。

这自然报了树的“两箭之仇”:喝酒那次,让他去矿厂看门,把他当狗;婚礼那次,逼他下跪,无情侮辱。

就在二猪跪下的那一刻,让我想到了PTA的经典《血色将至》

树幻想出来的复仇戏码,像极了《血色将至》里老石油大亨(资本)和小神棍教父(宗教)之间的较量。

只不过,树的“复仇”,远没有石油大亨那么生猛和大快人心。

形而上的东西,跟响当当的资本一碰,就碎了一地。

而树,恰恰把自己幻想成了神棍。他以“大师”之名,参加了瑞阳矿厂的剪彩仪式。还与二猪的上司、矿厂大老板谈笑风生,携手展望未来……

美好的幻想终结在冰冷的现实里。下一个镜头,树靠在大树上笑出了声,如同白日梦太过美好把人笑醒一样。

这时候的树,是彻底的疯了。

结尾的画面,树在风中游荡,幻想手里牵着开口说话的小梅,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。

可悲可叹,但远不如下一个版本残酷、戳心——

版本二

影片中出现了很多树的幻想,版本一的幻想,只是树成了神棍复仇二猪,到被矿厂大老板奉为座上宾的部分,和零散穿插的哥哥、父亲出现的场面。

而版本二,则要大胆一点:影片大部分都是树的幻想

具体来说,是在高朋结婚之后。

在影片第33分钟30处,有一个镜头,树在陇上游荡,看见一辆搬家的货车行驶着:

而在影片1小时18分50秒处,有一个非常相似的移动镜头:

其实,你只要看一下那雪,和那辆一模一样的车,就会发现,这分明是同一个镜头,也完全是同一个场景。

别急着WTF?!还有更具体的佐证。上面两个相似(一样)的场景之后,树都停下了,并且又做了一次习惯性动作。

注意看第一张图里准备扬起来的手:

这分明是同一个动作被剪断了,习惯,骗不了人。

而根据第二个镜头出现的时间——正在树笑得跟傻X一样之后:

可以确定,这两个镜头之间46分钟左右的戏份,全部都是树的幻想:包括树进城找校长陈艺馨,和后来跟哑女小梅结婚的部分。

也就是说,树根本没有与小梅结婚。

连影片中最温情浪漫的、他与小梅短信传情的戏份,都是幻想出来的。

因为,在现实中,树跟小梅第一次相亲见面,留给小梅的印象就很坏:他自顾自说,小梅根本听不见,小梅一个劲地摇头提醒他。

到最后他反应过来后,用手势约小梅吃饭,听懂的小梅摇头拒绝。

充分说明,他和小梅,已经没有然后了……

树对女人的向往,源自小时候见到的哥哥的女友。因此,与小梅的婚礼上,他又幻想出哥哥和女友一起为他唱歌跳舞祝福。

现实是,从小就脑子不正常的人,根本不会有人把他当人看。二猪、高朋等人就是例子,甚至连他的亲弟弟也瞧不起他,这样的人,女孩更是避之不及。

这些都给他带来深深的自卑,因此,对异性如此渴望的他,在洞房的时候显得异常被动,甚至把小梅当作勒死哥哥的父亲,竭力往开推。

终其一生,他对性与爱的渴望,唯一的一次释放,是在医院里调戏小护士。这实在过于残酷了,让人很难相信。

其实,还有两个更明确的佐证。

其一,他在结婚之初,坚持要弟弟为他借一辆丰田皇冠作为婚车,结果弟弟只弄了一辆帕萨特,为此兄弟俩还大打出手。

树为何对丰田皇冠如此执着呢?因为二猪开的就是皇冠。

二猪的车,出现过两次。第一次,是二猪拉“树哥”喝酒的时候,小庄把车刮了,二猪翻脸,“树哥”拉架被无视。

第二次,是小庄死后,树跑到施工现场向二猪示威,二猪的车正面出境,是一辆皇冠。

这两次,分别在结婚前后,充分说明,婚车一定要用皇冠的执念,也是树的精神胜利法。

其二,结婚后,小梅离家出走前,树已经是神棍半仙儿了。

正是因为树成功预测了停水,才走上了神棍之路,而这,版本一已经论证了,都是幻想。

那在结婚前,为何还要幻想一段进城找陈艺馨校长的事呢?

他找到陈艺馨,得到了一份扫教室的差事,有点找回遮羞布的意味。

并且交代了一个重要信息——跟哥哥一样,树骨子里也是个文艺青年。

这副眼镜,是在相亲见小梅之前买的

放学后,他拿起尺子圆规等在黑板上画出了规则的图案,说明他是有知识有文化的人(短信传情亦是此证)。

但是,你看上图,他在画图的时候非常小心。他怕的不是陈艺馨突然进来了。(陈曾警告他不要在教师乱窜)

他怕的是父亲,并在其后臆想出了父亲推门而入的样子,像是做坏事被抓。

有知识有文化不是好事情吗?怕什么?

想想哥哥被爸爸打死的80年代的社会背景就清楚了——

那是一个还有流氓罪的年代,这个罪也许就是多看了某个姑娘几眼,或者对着姑娘吹了一声口哨……总之,哥哥大概就是因此丧了命的。(跟《芳华》里刘峰的命运相似,而刘峰还是在大城市,这里是东北农村)

可想而知,“小”树眼里新潮潇洒的哥哥,在父亲眼里就是个败类,否则不会被活活勒死。

“小”树内心欲学哥哥,但又畏惧顽固守旧的父亲的威严,他只能偷偷学习识字,小时候肯定没少挨打。

“小”树在这种环境中长大,能长成好苗子吗?

当然不能,这也是为什么,树把校长陈艺馨幻想成婚内出轨又败露的斯文败类。

这出于对陈艺馨这个成功的、有老婆的知识分子的嫉妒和报复,也是对时代教育的讽刺。

这在高朋婚礼上,他坐在陈艺馨的车里读着陈艺馨的名片的反应,就能看出来。

所有树渴望而不得的东西,陈艺馨都有了,再加上陈艺馨同样看不起他却摆出一副假笑……

那么,在“树的地盘树做主”的幻想世界里,当然要把陈艺馨的伪君子面孔给无情戳穿。

现实世界里的弱者,树,在幻想的世界中,如同有了超能力一般,可以随意鄙视那些看不起他的人,甚至是整个世界。

在他幻想的最高潮,他要赶英超美,冲出地球:

高潮之后,便是高度精神分裂的他,靠在大树上,大笑不止。

这是版本二的全过程。在这个版本中,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,是在高朋婚礼上的那一跪。

下跪之后,他握着陈艺馨的手,半睁半闭着眼说:

其实,从这里开始,树在某种意义上已经死了,只是世界上又多了一个疯子。

不妨挖掘一下“树”,这个名字的含义。

中国有句俗语,“树挪死,人挪活”,人窝在树上,寓意半死不活的行尸走肉。再看看那些“坏”角色的名字:

二猪,他暗讽树是他的狗,自己则在“大师”的照妖镜下现出原形;高朋,树把他当好朋友,他当树又是何物;

陈艺馨,德艺双馨的老师、校长,成了乱搞的流氓败类;贾老板,瑞阳矿厂的大老板,骗取村民的地,开采矿产。

满满的讽刺意味,而正是这个出场不多的“贾”老板,又把整个影片的批判主题升华到一个新高度:

影片快结尾处,树蹲在地上捡起一张卖地合同,看了一眼,扔掉后站起身,背景顿时变成一片血红,这正是真正意义上的血色已至

一个落魄的农民丢失了赖以生存的土地,一如《血色将至》里被石油大亨骗走产油土地的村民。疯了的树,跟那个可悲可恨的神棍教父一样,下场凄凉。

而一纸合同换来的太阳新城的楼房,则被弟弟独自占有。

弟弟带着母亲开往太阳新城

弟弟面色凝重,母亲满脸悲痛,他们抛弃了树。

再看他们身后,那死寂的村庄,光秃秃的山头和低矮落魄没有丝毫生气的街道:

如同被母亲抛弃的树一样,那个血红的画面下,奔跑的人群,象征着被抛弃的北大荒二代。

影片对此的批判比较含蓄。结尾时,阳光照在地上,树在陇上游荡,左看看,右看看。

左边,是代表美好希望的太阳新城,右边,是没了土地的家。一左一右,也象征着未来和过去,他行走在中间,似乎一个都到达不了。

但在树的意识里,或者说他的手中,他正牵着小梅,小梅怀着他的孩子……

版本三

这个版本比前两个都更平淡,却更大胆。

整部影片都是树的幻想。请看影片开场第一个镜头:

树蹲在树上,手蒙着脸,伴随着儿童向他扔石子儿的声音,他慢慢抬起头,之后,出现片名《Hello!树先生》。

如果以此作为故事的起点,那么之后,全是一个疯子的幻想,幻想中夹杂着回忆。

有两个细节可以作为这个大胆假设的论据:

影片开场三分钟,树就毫无来由地教训了一帮儿童。

之后,也有类似的情节(版本三里)。并且,唯一一次喊出片名的,也是这帮欺负他的儿童。

也许,把全片都当作一个疯子的幻想,心情会不那么沉重吧。

你更愿意相信哪一个版本呢?

哪一个版本,树都像是鲁迅先生笔下的阿Q、孔乙己和祥林嫂,懦弱自卑、愚昧,狡黠、神经质,淳朴善良,也爱面子。

可悲的是,树生活的时代,离我们并不遥远,农村里,还能找到他这样的人。

无论你的答案是哪一个版本,我想说,这部影片是中国最好的农村题材电影,也是最好的国产精分电影,没有之一。

至此,王宝强的演技,也无需多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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